| 历时十余年的平倭战争 |
| 发表日期:2008-09-16 | |
在十四世纪中叶,日本处于室町幕府时代,国内诸侯割据一方,为扩大势 力,争战不断。一些在兼并战争中失意的武士(浪人)纷纷入海为寇。而那些诸侯,又常派武士借出海贸易为名进行抢劫。日本古称倭奴国,故而把这些来自日本的 海盗称为倭寇。倭寇骚扰我国沿海,使地方政府防不胜防。刚取得政权不久的朱明王朝,以为倭患起于市舶,于是下令撤销市舶司,实行海禁,不准海上自由贸易。跟外国人做生意只保留一种形式,叫“勘合贸易”。所谓勘合贸易,就是外国以朝贡为名将货物运到中国,明朝廷依值给以赏赐,以货易货,互通有无。到明朝中叶,海上走私贸易逐渐发展起来。嘉靖五年(1526),福建囚犯邓獠越狱逃逸海上,将在粤、闽沿海进行走私贸易的葡萄牙人勾引到舟山双屿港交易。嘉靖十九年,又有许松等人勾结葡人至双屿港进行大规模走私贸易活动。双屿港逐渐成为葡萄牙殖民者的海上国际走私贸易基地。嘉靖二十四年,五峰船主王直从日本招引倭助和才门等人来双屿港进行走私贸易。盘踞在双屿港的葡人、倭寇和海盗,出没于浙江沿海劫掠,令明廷不安。嘉靖二十二年起,朝廷出兵进行围剿,至嘉靖二十七 年,将历时二十二年之久的双屿港国际走私贸易基地彻底平毁。有些走私商船和海盗船只,乘战乱逃逸。其中就有王直为首的一批人。 十六世纪中叶,倭寇趁明王朝实行海禁,沿海防务空虚之际,活动十分猖獗。嘉靖三十一年四月,倭寇侵犯台州。次年四月,倭寇攻破昌国卫(今定海),屯据五日 之久。同时有倭寇400余人攻破吴淞所、南汇所,恣意屠掳后,分兵掠江阴,围嘉定、太仓等地。五月,倭寇围海盐,久攻不下,纵火焚烧城楼和民房数百间,扬长而去。倭寇攻占上海,据城数月,民舍公廨焚烧殆尽。倭寇焚掠苏松嘉湖等地乡镇,屠杀居民,掳掠人口,“男则异行,战则令先驱。”所掳妇女“昼则剿丝,夜 则聚淫之。”所掳婴儿“沃以沸汤,视其啼号,拍手笑乐。”一二年间,松江、淮安、扬州和浙江的台州、温州、嘉兴、湖州、宁波、绍兴、苏州等10府,千里海 疆,同时告急。富庶的东南在倭寇的烧杀掳掠下村社为墟,满目疮痍。 王直从双屿港逃出,在海上招集余众,其时有徐惟学、叶宗满、谢和、方廷助、毛烈、叶明、陈东、徐海、王礣、汪汝贤等数千人,大多是由土豪、奸商、流氓、海 盗组成的武装团伙,既走私又劫掠,兼有亦商亦盗的双重性格。因为他们勾结倭寇,依仗倭寇势力横行海上,历史上把这些人跟真倭一起统称为倭寇。王直离开双屿 港不久,有一股从广东、福建来的海盗在浙东沿海活动,其首领叫陈思盼。王直想扩大势力,称霸海上,要把陈思盼这一部分人招募到自己麾下,任其驱使。谁知陈思盼不卖帐,不想受王直节制。于是王直率部灭了陈思盼这一股海盗,将陈思盼斩杀。王直拿这件事向官方邀功,要求官方容许他在海上自由贸易。海禁是朝廷定下的国策,官方满足不了王直的要求。王直一伙就将船队停泊在金塘沥港,继续干走私、劫掠的勾当。 沥港,旧称烈港、冽港,是历史上著名的商港暨军事要塞,元代时曾设三姑巡检司于此,沥港与宁波北仑隔海相望,相距只有三四公里。王直一伙盘踞烈港后,给宁 波一带民众造成了严重威胁。是年七月,朝廷任命王礣提督军务,巡视浙江沿海。王礣以为沥港之倭寇不除,沿海将民无宁日。他于三十二年(1553)闰三月,命参将俞大猷、汤克宽分两路夹攻沥港:俞部进沥表门、汤部进西堠门,自领大营在与沥港一山之隔的穆岙督战。又派把总张四维屯兵于三北龙山,黎秀屯兵于镇海 郭巨,以声援并阻击倭寇。沥港海域险要,旧有谚语称:“老大好当、西堠门难闯。”加上倭寇在海中设置了许多障碍物,战船更难行驶。俞大猷的战船刚要进沥表门时,就被倭寇设置的缆绳缠住,战船进退不得,倭寇乘机拼命攻击俞大猷。在这危急关头,舟山籍兵士叶七,不顾个人安危,跳入海中砍缆。倭寇见状,一齐向叶七进攻,叶七头部和上身被刺七枪,流血不止,但他坚持把缆绳砍断。俞大猷战船脱险了,叶七因流血过多而壮烈牺牲。叶七的事迹极大地鼓舞了明军将士,军中交口称赞叶七是“真英雄”、“真烈士”。 俞大猷在叶七身上得出一条重要经验:要取得平倭战争的胜利,一定要有熟地形、水性好而又不怕牺牲的当地人参战。这时,有个叫侯得的人,因犯罪将处死刑,但他熟悉金塘地形,且愿意戴罪立功。俞大猷赦了他的罪,命他潜入倭营作内应。闰三月十一日夜四鼓时分,侯得等人在王直营内纵火。一时间,烟火冲天,倭寇大乱,明军乘机发起进攻。倭寇见势不妙,纷纷夺船而逃,溺死者不计其数。王直慌忙率其精锐突围入海,经马迹山(今嵊 泗)逃往日本。另一部分人逃到舟山岑港,则被把总刘恩至所率官军歼灭。 王直逃到日本后,得到日本封建主的支持,当年就在日本萨摩州松浦津建立政权,潜号为“京”,王直自称“徽王”,封徐海、叶宗满、徐惟学、毛烈为大将,陈东、谢和、方廷助、叶明为谋士。在日本浪人多郎次郎、四助四郎等人支持下,发动日本三十六岛浪人建造可容纳二千人的巨舰,不时派遣武装人员来沿海劫掠。 嘉靖三十四年,总督胡宗宪考虑到王直潜逃到日本,难以捕获,心腹大患不除,沿海安全难保。于是派遣宁波生员蒋洲、陈可愿带着货物,以做生意为名,到日本去诱劝王直归降。王直听了蒋、陈两人劝说,召集谋士商量。谢和等人献计说,可以先派亲信假装投降,博得官方信任,然后大队人马跟进,攻占江浙。王直以为此计可用,即命义子王礣及汪汝贤、叶宗满等随陈可愿回国见胡宗宪。为防万一,把蒋洲留下当人质,名义上叫蒋洲到王直所控制的各岛去宣布明朝廷招降的消息。一边又派遣部将徐海、陈东、叶明及大隅岛主之弟辛五郎等往沿海骚扰,以显示武力。王礣等人随陈可愿于第二年三月抵达定海关(今镇海),以“贷罪许市”为条件,表示愿意归降。正当此时,有一股倭寇从马鞍山窜至金塘岛。参将卢镗率兵追击。倭寇又从金塘逃出,在海上汇合以后,到舟山岛榭浦(今临城鳌头浦)安营扎寨。其时昌国虽有驻军中中、中左两千户所,要对付倭寇,却兵力严重不足。十二月,指挥闵溶、义士吴德四、吴德六率五百兵丁攻谢浦,终因寡不敌众,闵溶等战死。次年二月卢镗及定海知县宋继祖合兵进剿。他们募集义勇扩充兵力,在海上用火枪、火箭射烧倭船;在陆上利用大青岙、陈夹岙等隐蔽山岙伏兵,以放火为号,海陆 同时发起进攻。官军中大多是募集来的义勇,缺乏作战经验,战斗力不强。而倭寇都是亡命之徒,双方接战多次,官军始终无法取胜。官军设法召来乡民千余人,在向倭寇进攻时呐喊助威。这一来,倭寇摸不清有多少“官兵”,趁夜色从榭浦逃到吴家山。吴家山在今临城青湾村,这里山高林密,容易隐蔽。官军为了麻痹倭寇,佯装不知他们去向。指挥张四维于除夕之夜,率麻阳兵突袭吴家山倭寇巢穴。倭寇仓皇突围,被杀数百人,余者逃往邵岙(今普陀区芦花乡)。 倭寇占据邵岙之后,官军屡攻不克。为除心腹大患,胡宗宪命前来归降的王礣与卢镗一起领兵进剿。这一仗大获全胜,聚居邵岙的倭寇被消灭殆尽。胡宗宪庆贺胜利,对王礣重加犒赏。王礣笑着说:“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赏的,要是我义父王直来,再大的仗也能打胜,那该赏给他斗大的金印了。” 再说徐海、陈东、叶麻、辛五郎等人,在王礣到定海不久,也到了浙江沿海,先是进攻乍浦,接着进犯淞江、嘉兴、湖州。倭寇势众力强,官军无法抵挡。胡宗宪乘机试探王礣说,你能不能把徐海他们也招降过来?王礣说,招降徐海我办不到,除非叫我义父王直来,这事准能办成。于是胡宗宪叫王礣和叶宗满一起去日本召王直。待王礣一走,胡宗宪又叫中书罗龙文与跟王礣一起来归降的童华,到徐海部队去,用离间计使徐海、陈东、叶明相互猜疑攻击。结果,徐海投水死,陈东、叶明被捕获,辛五郎投降。嘉靖三十五年八月,胡宗宪假意叫辛五郎去日本招降王直,一面密令卢镗:待辛五郎船队在金塘沥港休整时,设“鸿门宴”将辛五郎斩杀。卢镗依计而行,将辛五郎及其手下500余倭寇全部消灭。 王礣奉胡宗宪之命去日本招降王直。王礣告诉王直说,胡宗宪答应解除海禁,开禁互市。王直信以为真,遂率船500余艘,装载着货物,于嘉靖三十六年十月离开日本,十一月抵舟山岑港。日本山口、丰后岛主源氏亦派善妙等40余人随王直来做生意。其时,舟山岛上设中中千户所,由总兵卢镗驻守。胡宗宪密使卢镗去诱降 王直。卢镗以为王直在城外刀枪林立,戒备森严,一旦开城出去恐生变故,不如坚守不出,静观其变。胡宗宪派生员方大忠和把总刘朝恩、陈光祖等人只好直接去岑港见王直,劝说王直跟卢镗相沟通。于是,王直一面派王礣、叶宗满由岑港赴定海向胡宗宪复命,一面自己单骑入城去见卢镗。卢镗对王直心存疑虑,听说王直来见,命部下全副武装四下布防。这一下引起王直的怀疑,回到岑港后一面砍伐竹木,搭棚筑屋,等待互市;一面磨刀擦剑,操练部众,以防不测。期间,胡宗宪密令戚继光、张四维、俞大猷、卢镗等人率领将士把守水陆要道,不让王直逃逸。这样僵持近50天,胡宗宪派指挥夏正去岑港传谕王直:“你想保全家属,开市求官,不投降不行。如你如此带甲陈兵,像是投降的样子吗?”嘉靖三十七年初,胡宗宪命王礣写信,邀王直到定海关见胡宗宪。王直说:“叫我去定海关可以,必须遣一贵官让王礣陪着来岑港当人质。”胡宗宪答应王直的条件,让夏正、王礣同赴岑港。临行前,胡宗宪故意将一份写有赦免王直罪行,同意开禁互市的奏章置于案头,让王礣看见。王礣返岑港后将这事一说,王直果然信以为真,随即去定海关见胡宗宪。胡宗宪叫他到杭州去见巡抚王本固,商议开禁互市事宜。王直一到杭州便被王本固逮捕入狱。前前后后打了近二十年仗,终于将王直捕获,官方特地在昌国城南观山前建一座“受降亭”,在这里举行王直受降仪式。嘉靖三十八年,王直伏诛。 总督胡宗宪《题受降亭》诗: 十年海浪喷长鲸, 万里潮声杂鼓声。 圣主拊髀思猛士, 元戎讵意属儒生。 身经百战心犹壮, 天获三狐志幸成。 报国好图安治策, 舟山今作受降城。 王直被捕入狱的消息传到岑港,王礣悲愤不已。为了泄愤,将夏正捉来肢解处死。当年二月,王礣出海时遇到飓风,船翻人亡。余党毛烈声言要为王直报仇,据守岑港与官军对抗。官军多次进剿,均失利。十一月,总督胡宗宪亲率大军征讨,命把总任锦、指挥甘述等率战船进泊港南,都指挥李泾、张天杰等泊港北,俞大猷等往 来策应;指挥周官、土官彭志显等领兵从中路小河岭进攻,指挥杨伯乔、唐蓥等领兵由左路碇齿进攻,参将戚继光率兵由左路小岭进攻,指挥杨永昌、卢?等分道策 应;参政王询、刘焘,副使陈元珂任监督。约定时间,水陆并进。先由都指挥戴冲霄用火烧敌营,继而各路催军进攻。毛烈大败,登船突围。这时,官兵猛烈的炮火 封锁港口,迫使倭寇登岸死守,正当毛烈所率倭寇处境危急之际,另有一股盘踞在普陀山的倭寇受到参将张四维所率官兵的追击,从普陀山逃出来,逃到鸟沙门。接着又从鸟沙门转道沈家门后与岑港的倭寇会合。这样,岑港的倭寇队伍有所壮大,他们依山面水,构筑工事,进行顽抗。胡宗宪令官兵采取小股部队轮番进攻的办法 消耗倭寇实力。一面派人潜入敌营,散发“信票”数 百张,瓦解毛烈部众。时机一到,发动总攻,斩首百余级。倭寇大败,毛烈率残部逃往白泉柯梅岭。官兵追至, 焚烧倭寇营寨。倭寇从浦口落海,仓皇逃窜。张四维和指挥朱尚礼追到渔山外洋,见敌船连艘而行,一时难以攻破。张四维遂将兵船潜伏在渔山脚下,悄悄放出几只 小船去勾引倭寇。倭寇不知是计,见到小艇驶来,以为有利可图,便纷纷离开船队来追小艇。潜伏在山下的兵船乘机杀出,前后夹击,击沉倭船4艘,斩首90余 级,其头领汪印山、陈礼也被擒斩,落海淹死者不计其数。到此为止,东南沿海和舟山各岛寇患基本肃清,历时十余年的舟山平倭之战也告结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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